产品经理·多找了三五天

产品经理招聘的微信群,三三两两往外跳着汉字和语音,头像还带着大小厂的logo。都是找工作的人,把群塞得满满的。吹牛逼和抬杠的主题被斗图包围着,一闪一闪的,填没了陌生人和话题之间的寂寞。几个要招人的HR就藏在成员列表里。

中午的太阳光穿过雾霾从出租屋的破窗斜射下来,光柱子落在床头不听敲打着的安卓手机上。

那些玩儿手机的,11点才从睡梦中醒来,到了群里,历史消息也不看一下,便直接@all询问他们的命运。“大厂10K,小厂6K,”HR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。

“什么!”还在玩手机的PM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。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,一会儿大家都呆了。

“在12月里,不是还有25K的工作么?”

“30K也招过,不要说25K。”

“哪里有跌得这样厉害的!”
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,你们不知道么?各公司裁掉的像潮水一般涌来,过几天还要跌呢!”

刚才斗图像吃烤串就凉啤似的一股劲儿,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。今年天照应,行情还行,开发也不来作梗,工作多攒了些许业绩才跳出来,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。

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,却得到比往年更坏的课兆!

“还是不要找的好,我们回家去啃老吧!”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。

“嗤,”HR冷笑着,“你们不接这offer,人家公司就倒闭了么?各处地方多的是名校、海归,211、985,才退下来干了十几年的大牛,头几批还没招完,内推又有几批简历送来了。”

名校、海归,十几年的大牛,那是遥远的事情,仿佛可以不管。而不接眼下的这个offer,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。怎么能够不接呢?刚涨过的房租是要缴的,为了找工作,买衣服,吃朋友吃饭,借下的债是要还的。更别说孩子的幼儿园费已经拖欠了好几个月了。

“我们去到招聘网站去找吧,”在招聘网站,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,有人这么想。

但是,HR又来了一个“嗤”,还发了一个阴险的表情说道:“不要说招聘网站,就是找人内推也一样。我们同行公议,这两天产品经理平均薪酬是大厂10K,小厂6K。”

“到招聘网站去找没有好处,”PM间也提出了驳议。“招聘网站回音都没得一个,知道他们理我们不理!就算他们发了面试邀约,哪里来的现成offer?”

“老总,能不能抬高一点?”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。

“抬高一点,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。我们这招人是要吃预算的,你们要知道,抬高一点,就是说替你们白打工,这样的傻事谁肯干?”

“这个价实在太低了,我们做梦也没想到。去年中级是15K,今年又提到26K,不,老总你说的,30K块也招过;我们想,今年总该比15K多一点吧。

哪里知道只有10K!”

“老总,就是去年的老价,15K吧。”

“老总,打工的可怜,你们行行好心,少赚一点吧。”

另一个HR听得厌烦,把手里的瓜子仁儿扔到垃圾桶,狠狠地敲打着键盘说:“你们嫌价钱低,不要找好了。是你们自己来的,并没有请你们来。只管多啰嗦做什么!我们有的是JD,不招你们,有的是人上赶着来。你们看,群里又有两个人加进来了。”

两三条新留言从下边冒上来,“大家好,新人报道!”笑脸表情下仿佛看得到充满希望的脸。他们随即加入到当下的讨论。

“听听看,今年什么价。”

“比去年都不如,只有10K!”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。

“什么!”希望犹如肥皂泡,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。

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,近在手边的offer总得拿到;而且命里注定,只有卖给这家真正招人的公司,外边多得是挂羊头卖狗肉发JD不招人的公司。互联网有的是钱,而微信钱包里正需要钱。

在能力强与弱的辩论之中,在资历浅和深的争持之下,结果群里的PM真的卖出去好几个,群里轻松了好多,充斥在语音与文字之间的压抑与彷徨就看不见了。PM们把自己送给了互联网的某个公司,换到手的是或多或少的一个薪酬数字。”

“老总,试用期,不打折,不行么?”实打实的工作换不到百分百的工资,不知不觉就被他们打了个折扣,怪不舒服。

“一帮穷屌丝!”拿着iPhoneXS的手按在全面屏上,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,“哪有试用期不打折的公司,谁敢给你们开这个头。我们这里就这样,全部八折。”

“那末,不996吧。”从未来同事们的黑眼圈上辨认,知道每天的时间不是朝九晚五。

“吓!”声音很严厉,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,“996是奋斗,你们不996,公司养你吃白饭吗?”

不要996就是吃公司白饭,这个道理弄不明白。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,大家看了看办公室地上的睡袋,又彼此交换了一圈私信,便把offer收起来,给HR回了邮件。

一批人骂着街离开了招聘群,另一批人又从不知道什么渠道加进来了。同样地,在群里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,赶走了从上家公司获得年终奖所感到的快乐。同样地,把一身疲惫的自己送给又一家互联网公司,换到了一天要干十二小时却还要打个折扣的工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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